Urban Ecology and Human Settlements

章典教授在青藏高原发现世界上最古老的岩面艺术

       2021年9月10日,我院国家文物局重点科研基地(广州工作站)章典教授领衔的国际团队在高水平期刊《Science Bulletin》(JCR一区,最新影响因子为11.78)在线登载题为《Earliest parietal art: hominin hand and foot traces from the middle Pleistocene of Tibet》的文章。当时,文章仍处于期刊预较样阶段,尚未正式发表,迅即在国内外引起广泛关注。最近,该发现更是被美国考古学会主办的世界上最杰出的考古学杂志之一、《Archaeology》(《考古》)杂志评为2021年度世界十大考古发现第二名(图1),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发社会上持续关注热潮。

       迄今,网络上已有十多种文字的报道或解读,国外Yahoo(雅虎)、美国NBC(全国广播公司)、AAAS(美国科学促进会)、Scientific American(科学美国人)、Smithsonian Magazine(史密森尼学会杂志)等知名新闻媒体、科普学术网站均给予了相关报道或转载;中国科学杂志社、腾讯、百度、新浪、网易、搜狐等国内报刊媒体亦对此进行了追踪报道。此外,自文章刊载以来,第一作者章典教授及其团队成员已接受我校新媒体中心、广州广播电视台、红星新闻、《广州日报》、《南方日报》、《Archaeology》、纽约《TIME》(《时代周刊》)、日本Nikkei Asia(《日经新闻》驻亚洲分部)等国内外媒体多次采访(图2),充分彰显此次科学发现的重大影响力。

图1 本成果(红框处)入选《Archaeology》杂志2021年度世界十大考古发现

图2 国内外媒体相关报道截图一览

       时间回到2018年10月,章典教授团队在参与“第二次青藏高原综合科学考察研究”的过程中,在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邱桑温泉附近的古泉华沉积(海拔约4060米)上发现了一组古人类手脚印,包含5个手印和5个脚印(图3左)。在团队成员对手脚印拍照、测量,并在手脚印附近及其所处钙华层进行取样的基础上,章教授团队联合世界顶级足迹学家、英国伯恩茅斯大学的Matthew R. Bennett教授团队,以及著名铀系定年专家、西安交通大学的程海教授团队分别从形态学和年代学两个方面对这些手脚印进行研究,此次发表的文章即为该国际团队历三年打磨之结晶。

       通过对这些手脚印进行3D建模(图3右)和形态学定量分析,并结合现代人手脚印解剖学特征推测,作者认为它们是在泉华没有固结成岩之前由古人类有意压上去的,而且可能是两个7-12岁的孩童。他们或许在温泉边的软泥中嬉戏,觉得软泥中自己的印迹非常有趣,从而有意识地“创作”出世界上最古老的岩面艺术。对手脚印所处钙华层及附近多次取样并反复进行铀-钍(U-Th)定年,结果表明这块“艺术岩板”U-Th年龄为距今约16.9-22.6万年,其中还包含一个手指印的表面直接年龄(约18.8-20.7万年,图4)。

图3 西藏邱桑古人类手脚印遗迹(左)及原始岩面艺术彩色渲染3D模型(右)

图4 年代模型。(a)手指印的直接测年结果。(b)单元I至IV中230Th/232Th比率大于20x10-6的U/Th定年的核密度估计(KDE)建模结果。黑色轮廓下的深灰色分布即为KDE分布;浅灰色分布为求和分布(供参考)。(c)单元II模拟的开始和结束边界,浅灰色分布是定年误差,深灰色分布是MCMC建模的结果。这两个图均通过OxCal v.4.4.2 r:5中的KDE模型和边界函数生成。(d)邱桑遗址泉华沉积地层柱状图。

     此次发现的古人类手脚印岩面艺术至少在以下四个方面做出了重要贡献,意义深远。

     首先,在艺术史学领域,这是目前已知的世界范围内最早的岩面艺术和最古老的手印,它改写了人类艺术史。相比之前发现的手印,如西班牙的卡斯蒂略岩洞手印(3.73万年)、苏拉威西岛西南部的手印(3.2-7.34万年)以及其它“岩面艺术”等,要至少老10万年左右;而这一岩面艺术发现地点所处的海拔(>4000 m)也是世界上发现手印海拔最高的地方。

     其次,在人类学、古生物学领域,手脚印的发现也为古人类长期或季节性定居青藏高原、适应寒冷低氧环境的最早时间提供了新的证据。这一发现是迄今发表的古人类在青藏高原上活动的最早记录,早于欧亚大陆迄今发现的所有智人,其年龄与最近在青藏高原海拔稍低的地方发现的丹尼索瓦人化石年龄非常接近(Chen et al., 2019)。因此,不排除在青藏高原高海拔地区出现丹尼索瓦人或其他古老的人种的可能性。当今的藏族基因构成,很可能除了丹尼索瓦人、尼安德特人和古西伯利亚人之外,还有未知的古老的遗传基因渗入(Lu et al., 2016)。

     再次,在认知科学领域,此岩面艺术的发现为我们提供了认识古人类认知发展能力的一条新路径。有意压制并精心排列的岩面艺术反映了当时古人类已具有较高的认知水平,以及一定的抽象思维和视觉感知能力,能够将孤立的图像组合成一系列结构化的、有意义的表达形式;更为重要的是,它超越了生存目的和基本需要。因此,该岩面艺术作为目前已知的世界最早的艺术形式,也是人类认知发展中的一项里程碑,有助于加深我们对已消失的古人种认知水平的认识。

     最后,消失的古人种构成了对现代人智力的挑战,有可能颠覆智人更加聪明的看法。过去主流观点认为,尼安德特人和丹尼索瓦人等其他古人种消失的关键在于它们和现代智人在智力上的差别,艺术是后者的“专利”;然而,不仅岩面艺术的创作年代要大大早于现代智人走出非洲的时间(约7万年前,Haber et al., 2019),且上述发现说明当时创作者的智力水平在艺术创作方面与同龄的现代人无异。值得注意的是,目前尚无任何证据表明同时代在非洲的智人有这种艺术创造能力和美学实践行为。

     总之,该发现将给多个学科的研究带来新的挑战和机遇,有力地推动自然、社会科学和人文艺术界的发展。由于青藏高原地表风化强烈,对脆弱的手脚印遗迹的保护迫在眉睫。未来需要联合文物部门开展文化遗产保护工作,共同呵护这朵属于全人类的艺术之花。

 

     该成果得到了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批准号:41971110、41888101)、中国科学院第二次青藏高原综合科学考察研究项目(编号:2019QZKK0601)以及香港研究资助局杰出青年学者计划(编号:28300717)的共同资助。我校章典教授为第一作者兼共同通讯作者,讲师王蕾彬博士、张盛达博士、李腾博士、研究生王晓晴以及吴志峰教授为共同作者。

 

原文链接:

https://www.sciencedirect.com/science/article/pii/S2095927321006174

文献引用:

Chen, F. H., et al. A late Middle Pleistocene Denisovan mandible from the Tibetan Plateau. Nature, 569: 409–412 (2019).

Lu, D. S., et al. Ancestral origins and genetic history of Tibetan highlanders. The American Journal of Human Genetics, 99: 1–15 (2016).

Haber M., et al. A rare deep-rooting D0 African Y-chromosomal haplogroup and its implications for the expansion of modern humans out of Africa. Genetics, 212(4): 1421–1428 (2019).

 

Created: Jan 06, 2022 | 16:15